“好玩”与“有用”

当年,语言学家赵元任先生在常人看来枯燥的语言音韵中看到了“好玩”的地方,便一“玩”儿不可收,“玩”成了一位国学大师,那是一种难得的境界,一份超然的气度。其实,语言真是好玩,文学尤为精彩。


然而现如今,语文课在高考压力的裹挟下,变得不“好玩”了:课堂渐变为考场,文本蜕变为试题;没有了把玩语言的趣味,没有了交流表达的快乐,没有了徜徉意境的雅兴,没有了顿悟发现的惊奇……语文课堂凝固了,课本作文寒冷了,师生变成了陌路,教育失缺了温度。


激活学习的热情,改变课堂的阴冷,还原语文的靓丽,重塑课堂活气,应是当下语文教师着力追求的。事实上,语文教育大有“玩”的空间,语文教学大有“玩”的技法。


“玩”是涵咏。汉字构成的妙处,诗行韵语的声气,言语组合的变化,推敲字句的乐趣……无一不是涵咏的对象,也无一不能唤起学生热爱文字的兴味。


“玩”是赏析。鲜明的人物,幽美的意境,摄魄的剧情,丰富的影像……流连处皆会生情,会意间顿感快意。


“玩”是投入。对语言的挚爱,方能“玩”出滋味;对文学的痴迷,方能“玩”出对教学的追求,方能“玩”的得意;对教育的虔诚,方能“玩”出真情。


“玩”是技艺。独特角度,研出语文的鲜味;涵咏把玩,读出语文的诗味。揣象造境,悟出语文的意味;再现情景,体验出语文的情味;摩挲细节,品咂出语文的深味。改写比较,参照出语文的趣味。


“好玩”不仅仅体现在教学的呈现方式、活动的丰富多彩,它更是探寻语言规律、探察人生世相、探访硕儒经典、探索精神世界的过程;而绝不是无厘头式的搞笑,不是热闹虚浮的掌声,不是刻意肤浅的拉近距离。所以,教学中所能“玩”的,一定是语文的,而且一定是“有用”的。这种“有用”不仅关乎学生切近的利益:丰厚的词语积累,娴熟的语言运用,缜密的阅读能力,良好的写作技能甚至包括熟练的应试技巧。“有用”还体现在——


于学生精神生命的成长“有用”。优秀教师的角色定位应当是一个思考者,一个精神世界的引领者,要担当起带领学生一起去发现美的责任。比如穿行在古代诗歌之林的时候,要从学生生命个体出发去帮助学生发现古人在生命过程的丰富多采,去寻绎古人生命体验对我们今天的人到底有什么滋养,去发现言语之外情感深处的美丽,去营造传递情感相互体验的生命交流场;而不是淹没在朗读背诵、字句阐释、知人论世上。只有学生用自己生命去体验去发现,才能真正文本世界中精彩的人生。


于学生语文能力的发展“有用”。教师凭借自己的经历、阅历和文化积淀,去体味、感悟作品,进而引导学生在充分的思维空间中,多角度、多层面去理解、鉴赏作品,产生对文本的情感美、文体美和语言美的认同与赞赏,并产生强烈的阅读欲、创作欲,在长期的濡染中培养学生的语感和美感,触发学生的灵感,丰富学生的精神世界,涵养学生优美的文明气质和优雅的文化风度。久而久之,学生身上洋溢着浓郁的语文味即文化味,学生的语文能力、语文素养和文化品味、健全人格得到了提升,同时也就意味着,学生具有了获取人生幸福(特别是精神幸福)生活的能力和素养。


总之,“好玩”着眼于能力养成,“有用”致力于实践运用,二者相辅相成,“好玩”的目的为“有用”,“有用”的实现靠“好玩”。刻意强调“好玩”可能会落入单纯追求形式热闹的窠臼,而一味追求“有用”可能留下说教和片追应试的痕迹。当一个语文教师能够很好地平衡这二者,一定会在课堂上游刃有余,在学生那儿深受欢迎,在职业上找到依归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刊于《语文教学通讯》2012年7—8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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