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教学呼唤教师的文学素养

 



在上世纪二十年代,中国教育史上有这样一个的经典。


浙江上虞白马湖畔,一所私立的春晖中学,集中了一批博学有识之士,经亨颐、夏丏尊、冯三昧、杨贤江、朱自清、匡互生、丰子恺、王任叔(巴人)、刘熏宇、朱光潜以及何香凝、柳亚子、蔡元培、黄炎培、张闻天、李叔同、叶圣陶、陈望道、吴稚晖、俞平伯、吴觉农、蒋梦麟、于右任等来此执教或讲学。一时间那里英才荟萃、名人倾慕。区区白马湖畔,养育着不同风格、各种流派,参差互见,相得益彰,余韵源远流芳,至今犹令人回望不已。


语文新课标和正在实施的高中语文新课程,对文学作品教学的重视是前所未有的。于是,一些十分严峻的问题就摆在了我们语文教师的面前:我们教师的文学素养真的能够适应新课标、新教材的要求?我们的语文教师在“谋稻粱”之余,还有多少人喜欢阅读文学作品,还有多少人动笔写作,还有多少人在研究文学现象?……这不由的让人想起“白马湖现象”,让人为之唏嘘感慨。


面对文学教育的现状,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就是中学语文教师文学素养普遍偏低。具体体现在——


首先许多教师自进入教师角色之后,已经失去了关心文学发展、文学现象的兴趣,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文学研究的进展,其知识仅仅停留在大学读书时的知识阈内,他们对文学的了解有的甚至落在学生的视野后面;其次在进行文学作品教学时,习惯于现成的结论,一切以教参为依据,不愿也不会去认真品味文学语言;再者,当今中学校园里绝少有乐于写作的语文教师,教师出身的作家或是写手凤毛麟角,偶有一二,也成为校园的独特风景。许多中学语文教师避重就轻,大搞自己熟悉的三大文体教学,漠视文学教育这块博大而丰美的领地。


语文新课标确立了新教育理念及开放性育人目标,我们在强调教师努力更新自己的人格结构,以崭新的眼光、襟怀和气度去实施教学,去评价学生,并且通过营造民主和谐、开放的课程氛围来释放学生的生命潜能、升华其人格品位的同时,自然也要求语文教师要有持续发展的专业知识和技能。也就是说语文教师作为学生健康的现代人格的塑造者,既要注重不懈的优化自己的人格素养,又要在新课标背景下,明确自己职业角色及其教育职能,努力提高自己的职业技能和水平。这其中,文学的教学就亟待教师的文学素养的提高。


一、教师要努力提高自己对文学的感悟能力。作为文学教学,其本质是审美的,理应以感性为主,以促进想象的灵活性和丰富性的提高为己任,而不能听任理性的分析取代感性的领悟。因此,我们就要从文学的特点出发,树立起审美的观念,在这种观念下去进行文学教学,使美回归文学教学的课堂,把文学教学活动成为一种审美享受的活动,一种再创造的活动,让涌动着生命激情的文学作品,唤起学生的生命的激情,用美点燃美。


很难想象一个缺乏文学素养、缺少感悟能力的语老师能够把语文课上出滋味,上出精彩。那种絮絮叨叨地提问,匠气十足地诠释,是无法唤起学生的联想和想象,无法唤起他们对文学的激情。文学作品教学的课堂里,应当充满文学味儿的话语,这里有精心营造的幽雅氛围,有极富语言张力的讲述;有对优美诗意的捕捉,有对深邃哲理的提炼。让学生置身于令人陶醉的意境画景,让学生的心灵沐浴着明媚的文学之光,从而激发出对语言文学由衷的热爱。


二、教师要养成勤读文学作品的习惯。当一名有 “文学味”的语文教师,广泛的阅读是基础。试想教师不博览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,怎会有课堂上旁征博引的机智,信手拈来的潇洒呢?教师远离了文学作品的浏览,势必会在文本中兜圈子,也势必会语言枯涩,见识浅陋。只有自己成为精神世界“美食家”,才能构建起丰富的精神世界。事实上,学生大凡都喜欢知识面广、文学素养高的语文教师;而教师自身素养的匮乏,展现于学生自然是面目可憎了。同时,阅读实践的丰富,对教师自我读解文本的能力起到积极的作用。一些教师疏于读书,懒于阅读,造成在教学的过程中出现了种种不认真读解文本的现象,或是别人代读的,或自己没有读懂,或是对文本庸俗的读解,更有甚者对文本作出错误的解读。


所以,语文教师应当把广泛阅读书籍作为应当备的第一课,只有备好这一课,你的语文课堂才有可能闪现文学光彩。诚如于漪老师所言:语文教育质量说到底是语文教师的质量。要造就合格的优秀的语文教师,必须下工夫培养其进行课堂教学的真本领。要提高语文教师修养的方法和途径就是要读书,语文教师应该把阅读和写作视为自己生命的体现形式。


三、教师要努力成为文学作品创作或其他写作的行家里手。可以这样说,不会写作的语文教师,是不称职的语文教师。写作是一种生命的运动,也是一种自我丰富与自我发展的过程,是对人的思维和语言的综合训练,语文教师要保持业务优势,要特别注意提高写作水平。它是语文教师职业技能的一种基本要求,我们不仅要会写下水作文、教学论文,还要会写散文小品甚至小说。只有当自己感受到写作的艰辛,体会到写作的秘籍门道,你去指导学生才会有的放矢,才能让学生心服口服。“出口成章,下笔能文”一直是语文学习追求的目标,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,教师能够率先垂范,其引领作用无疑是巨大的;反之,教师连这一点都做不到,我们的语文教育将很难有发展。


 


让我们再回到白马湖畔,有如此学识渊博的名人曾成为教师中一员,是我们今天从事语文这个职业的人的一种骄傲,也是一种鞭策;而能领受这些大师教诲的学生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啊!但愿“白马湖文化”不要成为中国教育的绝响!


与书有缘

和现在的青少年比起来,我的读书生涯因为时代的缘故,从一开始就先天不足。小时候,第一次对书产生印象,是自己帮着外婆将一本本家藏的线装书往灶堂里塞:跳动的火舌亲密地舔着书页,温暖的火光映红了稚气的面庞。在那个文化被“革命”的岁月,书尤其是线装书属于“四旧”,在当“破”之列,成为燃料是它最后的功用,无知的我自不会可惜,只有快乐的撕啊撕……说不清为什么会让这一幕永恒地定格在自己的记忆中,那火苗,是由书籍点燃……如今想起,总会隐隐作痛。很多年以后,当我在故乡老屋的阁楼上再翻捡出一箱霉烂有半的线装书,欣喜万分,为这劫后的余书庆幸,自然将其视为珍宝,喜爱有加。


说来也巧,文革十年正好是我从读小学到毕业高中的十年,读书自然成为那个年代的奢侈。幸好父亲管理着县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图书馆,由于家中住宿艰难,图书馆的藏书处便成了我的“卧室”:层层叠叠的书架,老旧的木质隔栏,黄昏时的斜阳散发着静穆的光芒,踮着脚抽出的书卷上跌落的尘埃如同黄金上的斑点。我不敢说自己曾经在那儿阅读了多少作品,只是在同龄人当中,我幸运的成为了翻过较多书本的人。或许是伴书而卧的经历让我有了比同龄人更多一点的书卷气。不过那个年代,爱书的人还是很多的,但他们获得书籍的途径太难了,这便常有偷书的事端。在我“看守”图书的那些年里,常常天亮了发现或扒开窗户、或撬锁破门、甚或在墙上掏个洞,有人将一些藏书“搬”了出去。年幼的我也会因为自己睡得太死,跺脚切齿,自责不已。


当我在恢复高考后,走进大学校园,行囊中揣着几本古旧书籍,在同学面前的得意劲不亚于今天的青少年穿着名牌、听着MP4的感觉。四年的大学生活,除了校园,去得最多的地方是电影院和书店。我的零用钱几乎全部都花费在这两项开支。记得为买一本《黄侃手批十三经》,为了那九元多的书价,节省了两个月的伙食,抱回书后的喜悦自不待言。对书的爱好有一段时间很让我痴迷,常常会看着自己的书架,畅想着能像同乡瞿氏有一座铁琴铜剑阁似藏书楼;行走在旧书市场,想象着能像清人孙殿起那样写一本《贩书偶记》列数淘书的趣味。这样的梦,随着走出大学校门很快就破灭了。


当了语文教师这个职业,自己几乎天天在和书打交道。坎坷艰难的生活没有改变我对书籍的热爱,浮躁功利的现实依然没有夺走我阅读的兴趣。尽管现在书是买的多读的少,但每每在匆忙的生活中偶尔路过书店是一定要进去转一圈,仿佛那样就心里踏实许多似的。一直记得大学毕业前,一位长者给我们说的一段话,意思是当你老的时候,当你绕膝的儿孙,向你询问一生有什么作为时,你可以转身从书架上信手取出几本书,告诉他们,自己这一生也没做什么,就写了几本书。不知为什么,这段话印象特别深刻。照着先生的指引,我一直在读书,教书,编书,甚至写书。


西人吉本有言:“有创见的书籍传布在黑暗的时代里,犹如一些太阳光照耀在荒凉的沙漠上,为的是化黑暗为光明。这些书是人类精神史上划时代的作品,人们凭借它们的原则,向种种新的发现迈进。书本是将圣贤豪杰的心照射到我们心里的忠实的镜子。”正是在书本的光芒照耀下,我一路奔跑,给我快乐,给我养分,给我力量!